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蛇蛉目他来时有曙光《包完结》-小木书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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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来时有曙光《包完结》-小木书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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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秦鸢从机场出来,直接去停车场取车,一路开往工作室拓词网。
街头灯火通明。
秦鸢把车停在工作室楼下,工作室的灯刚好暗下,她拉开车门下车,正准备锁门的周童瞧见她,惊喜喊道:“秦鸢姐,你回来啦?!”
秦鸢锁上车门,从后座拿过相机,从树荫下走出来:“嗯,你怎么这么晚?”
周童又把门打开,灯也打开,她知道秦鸢这么晚来这儿肯定是有事,她是年后才进的工作室,不到三个月,秦鸢不常来工作室,她总共才见过秦鸢几次,话都没说过几句。
秦鸢走到门口,站在白炽灯下,白瘦高,身材棒,漂亮惹眼,周童有些兴奋:“我有些工作没做完,加了会儿班。”
秦鸢倒了杯水,看周童肩上还挎着包,喝了几口水润润喉才说:“你可以回去了,不用管我。”
周童把包放下,试探问:“我可以留下来帮忙。”
秦鸢看看时间,已经10点了,有人帮忙她能早点回去休息,秦鸢递给她一个移动硬盘:“把4月份的照片按拍摄日期分放文件夹。”
周童接过,眯着眼笑:“好。”
秦鸢多看了她几眼,脸色柔和不少:“你今年多大?”
“二十二,去年刚毕业。”
“换了几份工作了?”
“……六、六份了。”小姑娘窘迫地老实回答,又连忙为自己辩解,“现在这份工作我很喜欢,也是我做的最长时间的,我觉得我能做很久!”
秦鸢挑眉,“你不用紧张,我只是随口问问。”
初入社会的大学生,工作一份一份换着干的很常见,没什么奇怪的。
秦鸢年纪很轻,好像才比她大两岁,但给人感觉总有些疏离,工作室又是她的,周童是真怕说错什么话被炒鱿鱼,周童看秦鸢上了二楼,心都快纠结死了,早知道就撒个谎好了。
秦鸢没管小姑娘的心思,走进暗室开始洗照片。
等她忙完才发现,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。
抬头盯向晾着的一排照片,没太多颜色,因为那地方太贫瘠了,人的皮肤都是黑红粗糙的,看着很干裂,连小孩也不例外。
她抿紧唇,皱眉走出去。
关灯下楼,发现那小姑娘竟然还在。
“你怎么还没回去?”
周童摇头,连忙把移动硬盘递过去:“我都分类好了。”
秦鸢接过,看她电脑还开着,拉开椅子坐下,“都凌晨了,你快回去休息吧,免得明天上班起不来。”
她打开邮箱,把照片和资料给贺从安发过去畅购一卡通,一回头,那姑娘还在后面站着。
周童忍不住问:“照片里是什么地方啊?”
秦鸢关电脑:“云南。”
周童唏嘘:“之前就听说云贵川有很多穷地方,没想到这么穷……”
更没想到,秦鸢这样的白富美会跑去那种穷地方,还拍了那么多照片,她上大二那年看过秦鸢的摄影展,她的摄影展里没有展览这类照片,她看着秦鸢,觉得她很不一样,很特别。
秦鸢拿起相机,东西装好,“还有更穷的地方。”
周童问:“那你去过吗?”
秦鸢手一顿,低着头,声音小了:“去过,到半路。”
周童茫然:“啊?”
到半路是什么意思?
秦鸢没回答,说了句,“关灯锁门,走了,我送你。”
周童看她脸色淡淡,不好再问下去,乖乖关灯去锁门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秦鸢还没睡醒,贺从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,劈头盖脸地问:“回来怎么不说一声?每次外出回来看见你的邮件才知道你回来了。”
秦鸢这段时间没休息好,被吵醒有些火大:“你就不能晚点儿打?”
贺从安一听,语气缓了:“得得得,我赔罪。”
秦鸢抓了一把头发,直接把电话挂了,关机。
再次醒来是下午,给贺从安回了个电话,又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。
忙碌了大半个月,把之前预约的片拍得差不多了,秦鸢接到贺从安的电话,“一起吃个午饭?有事跟你说。”
秦鸢说:“行。”
两人约在她工作室附近,离贺从安公司也近,贺从安大她五岁,两人从小就认识,他又是做新闻网站的,还是负责人,秦鸢每回去了一个地方,回来发动捐款捐物都是从他那边入手。
安壹基金负责人现在是秦鸢,外界并不知道,因为秦鸢没露过面,都是她父母出面。
在大家眼里她只是个小有名气的摄影师。
这两年两人配合得很好,至少贺从安是这么认为的,秦鸢需要的,他能做到。
一个月没见,她没什么变化,贺从安搅拌着咖啡,“下次准备去哪儿?”
秦鸢说:“不知道。”
她每年都会抽几个空档去贫困山区,时间不定,地点也没有规划。
贺从安笑笑:“下次我陪你去。”
秦鸢抬眼看他,淡淡道:“不用,你知道的,我不喜欢别人跟我一起去。”
贺从安皱眉,盯着她的右手,雪白的手背上有个纹身,格桑花枝叶从手背蔓延到纤细的手腕,那年,这个纹身烙印在她手背上后,她就变得喜欢独来独往了。
他扯了下嘴角,说:“你那个基金会在我们网站报道太多次了,已经有人说我们网站骗钱了,这次让我跟你过去露个面,效果肯定好很多,要么,你露面?”
如果网友们知道那些穷山沟里的纪录片照片出自秦鸢,影后和影视公司大亨之女,定然能引起一阵热议,对安壹基金有很大的好处。
秦鸢沉默了一阵,贺从安说的问题她都知道,她说:“我考虑一下。”
贺从安愣住:“考虑哪个?”
秦鸢:“我露面的事儿。”
贺从安:“……”
分别时,贺从安叫住她,说了句:“那事不怪你,你别老把责任揽自己身上,谁都没想到。”
秦鸢安静地看他邪情公子,说了句:“我知道,我没揽自己身上。”
贺从安气得不行,这女人,固执起来比任何人都可怕。
五月初,秦鸢把之前累积的片拍完,去基金走了一趟,负责人老袁说:“丫头,上次寄到陕西那边的东西出了点儿问题。”
秦鸢问:“什么问题?”
老袁叹息着说:“遇上了大雨翻车了,掉泥沟里去了,衣服都侵了污水,课外书也没能幸免。”
秦鸢僵了一下,“人呢?”
老袁说:“司机受了伤,在医院住着,养一阵就好,没啥大问题。”
秦鸢默了几秒,“那就好。”
“现在路滑,那些东西现在运不过去,那家公司看司机受伤了,车也损了,跟我们闹起来了,要赔偿。”
“这件事你看着办吧,再联系一家公司,靠谱一点的。”
“这个我挑了几家,你等等,我拿给你看看。”
“就这。”老袁把纸张递过去。
秦鸢看了看,老袁指着最后一家,“这家也是做公益的,不要运输费。”
秦鸢惊讶:“免费?”
老袁:“对,我查过了,挺靠谱,就是挑日子。”
秦鸢瞥了眼备注:一周两趟。
“就这家吧,我自己联系。”
……
秦鸢订了去西安的票,临行前去了趟工作室,跟经纪人说了这次去陕西的事,“预约拍片放月中吧,我最迟十天后回。”
经纪人对她每个月花将近十天去做这种不赚钱还嫌累的活颇有微词,“亲爱的,就不能早几天回?这种事情你不用自己跑吧?”
秦鸢笑:“我喜欢。”
经纪人:“……”
秦鸢拿起相机走人,在门口碰上周童,小姑娘眼睛微亮:“秦鸢姐,能带我一起去吗?我大学的时候也参加过公益活动的。”
就是在养老院陪陪老人说话,扫扫地那种……
秦鸢看了她一眼:“不能。”
“啊?”周童满脸失落,“为什么啊?我……我自费行吗?”
“也不行。”秦鸢淡声拒绝。
周童跟在她身后,还是很想去,便求她:“秦鸢姐,我给你拿行李跑腿都成,工作我回来后加班,你一个人去多无聊啊……”
秦鸢突然回头,声音更淡:“你好好呆着七律登庐山。”
周童愣在原地。
秦鸢走远后,工作室同事小陈过来拍拍她的肩膀:“我在工作室呆了三年了,秦鸢每次去山区都是独来独往,从来不带人的,去国外也是。”
“你以为我们没跟她求过啊,但她不带人的。”
“就是,我们也想跟去见见世面,大概是嫌带人麻烦吧。”
周童听完同事的话,心理平衡了。
……
秦鸢下午两点多到达西安,临行前这边说会派人接机,她看了一圈举牌的人,没看见来接她的人。
摸出手机给那个号码打电话,说明情况,男人声音很爽朗:“秦小姐对不住啊,我有事走不开,让陆哥顺路过去接了,你等等,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啥情况。”
秦鸢挂断电话,走到机场外。
太阳很大,天空蔚蓝,她眯了下眼。
两分钟后手机响了,秦鸢看了眼陌生的号码,接通直接问:“你在哪儿?要是没空的话具体地址告诉我,我直接打车过去。”
那边默了两秒,嗓音低沉醇厚,带着沙质:“停车场,黑色吉普。”
接着告诉她一个车牌号。
秦鸢记下车牌号,拖着行李过去,黑色吉普很容易找,因为车身溅了一身泥水,在太阳底下晒干了,更显脏。
她过去敲了下驾驶座的车窗,男人降下车窗:“车没锁,上车。”
接着,目光顿了一下。
这女人,白得跟雪似的,在太阳底下晃人眼。
第2章
太阳很烈,停车场停了不少车,车窗玻璃反射,确实有些晃眼。
车里的男人正在打电话,盯着她看,漆黑的眼睛微眯,眼窝很深,明亮锐利。一头干爽的短发,皮肤偏古铜色,五官轮廓分明,很硬气的一张脸。
秦棠想起之前的联系人叫他蒋哥,试探问:“蒋先生?”
他点头,冲电话里说:“人接到了。”
秦棠看着他挂断电话,说:“我是秦棠。”
“蒋川,上车吧。”
一个小时前,吕安给他打过电话,说有人要捐物资让他到机场接下人,没说是什么人,也没说长什么样,只说叫秦棠。
没想到是个娇滴滴的漂亮姑娘。
秦棠没说话,拉开后座门把行李箱塞进去,挪了一下位置,直接坐进后座。
蒋川看她动作利落,挑了下眉,转动钥匙启动引擎,很快,车就开了出去。
路上两人没说几句话,秦棠有些饿了泪罗江,从背后里摸出小瓶矿泉水喝了几口,塞回去时摸到个真空包装的东西,拿出来一看,是块小面包,她想起来了,上次去云南时一个小男孩塞给她的。
蒋川听见细微的声音,朝后视镜瞥了一眼,“没吃午饭?”
秦棠正咬着口面包,声音有些含糊:“嗯。”
过了一会儿,蒋川说:“正好我也没吃,吃面行吗?”
陕西面食店遍地是,路边就有几家,这个时候早就过了饭点,找地方吃饭不如吃碗面来得快。
秦棠说:“行。”
蒋川找地方停好车,两人下了车,蒋川站在秦棠面前,身材高大,体格健硕,强大的存在感让人很难忽略,秦棠抬头看他一眼,才发觉这男人比想象中要高。
蒋川上下扫了面前的女人一眼,是少见的漂亮,身材极好,她有一双拥有一对美腿,修长,笔直。
白滢滢的皮肤一掐就能出水似的。
这种娇滴滴的女人,准备跑山区?
蒋川嘴角微弯,指指旁边的面店:“走吧,吃完回去还有活干。”
那笑漫不经心,秦棠皱眉,总觉得那男人有点看不起她。
看不起她什么?觉得她不能吃苦?
跟在他身后走进店里,这个点,店里只有一个客人,面条呲溜地响,蒋川站在厨房窗口道:“一碗大碗牛肉面,一碗……”
他转头,看向她。
秦棠:“小碗。”
里头的老板听见了,“好咧!”
蒋川又点了两个肉夹馍,两人面对面坐着,没一会儿面就端上来了,大碗比小碗的大一圈,但他吃得很快,秦棠吃了一半,朝他看了一眼,发现那大碗已经到碗底了。
她中午没吃饭,饿过了头反而吃不下太多,慢慢挑着面吃。
蒋川吃完面,又吃了个肉夹馍,瞥向她:“吃不完?”
秦棠确实不想吃了,放下筷子,说:“嗯,面太多了。”
蒋川嘴角翘了下,又是那种漫不经心略带痞气的笑,他没说什么,但秦棠却觉得他在嫌她浪费。
她目光不冷不热地看着他,又拿起筷子蜗居网。
蒋川笑了声,拿起另一个肉夹馍。
秦棠勉强把面吃完,两人走到门口,蒋川目光转向她:“住哪个酒店?”
秦棠问:“你们那儿有住的吗?”
蒋川看着她,说:“有。”
秦棠说:“有女人吗?”
蒋川道:“有。”
秦棠摸了摸相机,“那我住你们那儿,方便办事。”
这次她没打算呆太久,早点办完早点回去,六月份她想去一趟广西。
蒋川瞧了她半响,捋了下干爽的短发,低笑了声:“走吧。”
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,秦棠朝四周看了眼,这里显然已经是西安郊区了,有些偏僻,蒋川把车开进一个院子里,院里有棵大树,两层旧楼,看起来挺宽敞,里面像是一个修车厂,除去两辆大货车,还有一辆红色吉普,一辆老式桑塔纳。
蒋川停好车:“到了。”
后座没反应,回过头,看见她正盯着窗外看,扯着嘴角笑了:“现在知道怕了?”
都没问清楚就敢跟他回来。
秦棠正脸看他,淡淡道:“怕什么?我只是看看你们这地方而已。粟奕
老袁办事很靠谱,如果不是查清楚对方底细是不会那样跟她说的,老袁说这里是个义工组织区,有网站有贴吧有联系方式,网友捐物就往这边寄,能用得上的这边就派车送进贫困区。
正好,门口开进一辆三轮车,停在旁边。
车上堆满了包裹,还坐着个年轻男人,开车的是个跟蒋川差不多健硕的男人。
年轻男人瞧见黑色吉普眼睛一亮,利落地跳下车,很兴奋:“蒋哥回来了!”
蒋川下车,手插在兜里,高大的身形立在那儿,把阳光都挡了。
秦棠也下了车,开三轮车的男人愣了下,随即笑了:“秦小姐,我还以为你会先回酒店休息呢,这么急啊?”
蒋川说:“她住这儿。”
秦棠默了两秒,看向比蒋川矮半头的健硕男人,“你是吕先生吧?”
“叫我吕安就成。”吕安笑笑,指指身后年轻男人,“他叫小城,我们这儿条件不比酒店,房间还有一个,你要是愿意住的话等会儿我喊人收拾一下,不行我送你去前面酒店开个房。”
这姑娘是有钱人,一看就是过惯了好日子的,这次过来是带钱带物过来的,吕安想着要把人招待好了,免得一个不高兴就走了。
秦棠去过不少穷地方,硬板床睡过,硬棉被也盖过,这儿比那些山区条件好多了。
她不挑:“就住这儿,明天一早你们跟我去办事,等你们把东西运出去我就走。”
吕安挑眉:“那好,你在边上休息一会儿,房里整理好我叫你。”
小城走到过来,挠着脑袋冲秦棠笑:“秦小姐,我带你进去休息。”
秦棠指指边上树荫下的椅子:“不用了,我坐这儿就行。”
蒋川这两天跑长途蹲车上时间长,他捏着脖子转了转,闲散慵懒:“一会儿把车洗干净检查一下,发动机出了点问题。”
秦棠下意识看向他,明显皱眉。
吕安看她脸色变了,连忙解释:“没事的,车要有大问题蒋哥就不会开去接你了。”
吕安朝蒋川使眼色,车有问题还开去接人,还当着人的面说出来……
蒋川眯了下眼,看向秦棠:“怕了?”
秦棠抿紧唇,“没有,只是不赞同你的行为。”
他笑了声。
吕安朝车身踹了一脚:“怎么搞的?脏成这鬼样。”
蒋川朝里走,“陷进一个深稀泥坑。”
话说完,人已经踏上拐角的楼梯了。
吕安解释了句:“蒋哥这几天忙坏了,补眠去了。”
秦棠举起相机拍了几张照,蒋川步伐太快,落入镜头,高大挺拔的背影落入镜头。
秦棠几不可觉地皱了下眉,等人不见了,才重新拍了一张。
吕安打了个电话,没几分钟院子里进来一个年轻姑娘和中年妇女,年轻姑娘叫阿绮,中年妇女叫桂姨,两人去给秦棠收拾屋子。
秦棠看吕安还站着,就说:“你们忙你们的,不用招呼我。”
吕安笑了下,就招呼小诚拉水管拿水桶抹布洗车,秦棠转了一圈,站在边上看他们洗车,问了句:“这车跑什么地方?”
吕安忙里偷闲回了下头,笑道:“蒋哥去了趟汉中镇巴县,那山路坎坷、崎岖、太难走了,边上还是悬崖……”
镇巴县。
秦棠眼睫一颤,小城憨笑:“也就蒋哥开车技术好,要我开我都不敢。”
吕安笑:“怂。”
……
阿绮和桂姨把房间收拾好了,阿绮是个挺腼腆的小姑娘,长得挺可爱,就是皮肤有点黑,她笑眯眯地帮秦棠拿行李箱。
秦棠把包挎肩上,跟在她后面,走到二楼东面倒数第二间房。
阿绮打开门,笑眯眯地说:“被套都是干净的,你可以放心住。”
秦棠扫了一眼,房间不大,很简洁,有个小桌子和帆布衣柜,床是1.5的。
“嗯,挺好的廖羽翘。”
她长得美,阿绮总忍不住看她。
秦棠发现了,转头看她,阿绮眨了下眼,友好地说:“那你休息一会儿,有什么需要就跟我们说。”
秦棠点头,“好。”
阿绮关门出去了。
秦棠收拾了下行李,外面有公共水龙头,她拿脸盆毛巾去洗了把脸,就靠在走廊上站着。
镇巴县松何公路碑丫豁路段,一面是山,一面是绝壁悬崖。
那里除了垮塌的路基,就是坎坷、崎岖、颠簸的土路。
……
不知站了多久,秦棠咬了下唇,转身回房,从包里摸出包烟,点燃,狠狠抽了一口。
目光透过烟雾,有丝迷茫。
觉得屋里有些闷,她又回到走廊上,纤细白皙的手指夹着烟,垂在护栏上丁仕源,看楼下几个人拆包裹,书本,衣物,小玩具等摆了一地。
咔——
一声。
秦棠下意识转头看去,一个只穿着黑色四角裤的男人站在门口,两人四目相对。
她没避讳,甚至上下扫了一眼。
男人身材比他拍过的任何男模都好,宽肩窄腰,肌肉紧绷,双腿有力,黑色内裤里硕大一坨。
第3章
东面倒数第一间房的房门正对着走廊,蒋川一拉开门就看见那女人靠在走廊上,纹着格桑花的手夹着根细细的烟,手指纤细,白皙通透。
他盯着她看了一阵,眼睛很黑。
在这样的目光下,秦棠坚持不了几秒,低头掐灭烟,视线又看向楼下,耳根有些发热。
“咔”一声,那屋门关上了。
很快,门又开了,蒋川穿一身灰短袖长裤走出来,朝敞开的那间房门看去,不大不小的玫色行李箱靠在床边,房间里设施和被套都换了,他看向秦棠,问:“如果住不惯,我可以送你去酒店。”
男人声音带着磁性,秦棠回头:“不必了,挺好。”
这时,阿绮从楼梯口走过来,先是冲蒋川甜笑,这才看向秦棠,笑眯眯地问:“秦小姐,桂嫂要做饭了,你有什么忌口或者想吃的吗?”
秦棠想了想,“没忌口,给我炒盘土豆丝吧。”
阿绮点头:“好咧,我跟桂嫂说去。”
阿绮看着蒋川,蒋川手插进兜里,朝楼梯口走。
阿绮跟在后面,语气兴奋地小声说话:“蒋哥,你有什么想吃的吗?我等会儿跟桂嫂一起做。”
蒋川嗓音散漫:“你会吗?”
阿绮:“我学呀!”
蒋川笑笑,“随便吧。”
……
两人说话声音渐渐听不见了,两道身影出现在楼下。
蒋川走向吕安,吕安扔给他一包烟,蒋川利落接下,抽出一根点燃,随后头一偏,叼着烟下巴抬起,看向还站在原地的秦棠,那双黑瞳仁跟秦棠对上,缓缓吐出一口烟雾,嘴角微弯地看向吕安,问:“怎么让她住小城房间了?”
这栋楼的建筑东面往前多出两米,那两个房间面积也比较大,一楼那间用来堆放网友捐赠的物品。
楼上那间,是蒋川住。
当初租下这栋楼,小城就挑了蒋川隔壁那间房,说是光线好,后来阿绮来了,一度想跟他换房间,小城说什么都不换。西面还有两间房,后面有栋六层高的楼恰好挡住了那边的光线,偶尔有人来了就安排住那边,阿绮和吕安住一楼另外两间房。
吕安朝二楼瞥了眼,压低声音:“那不是贵客吗?本来应该带去住大酒店的,你把人带到这儿,总不能让你把房间让出来吧?阿绮房间倒是不错,就是姑娘家东西多收拾起来不容易,小城这几天就暂时住西面。”
小城在边上小声道:“吕哥说了,她有钱她是上帝,我们得供着。”
蒋川短促地笑了两声,眼皮微抬,秦棠已经不在那儿了。
“不过,一般有钱人讲究多了,她倒是没发现啥毛病,挺奇怪的一女人,独来独往的。”吕安摸着下巴说。
“是么?”
“不是吗?”
“有没有毛病过几日你就知道了。”
……
天黑后,又来了两个人,一男一女,八个人围着长桌吃饭,菜很多,那盘土豆丝就特意放在秦棠面前。吕安爽朗话也多,不断找话题跟秦棠聊,其他人也附和几句,气氛倒是愉快,阿绮忍不住问:“秦小姐你皮肤那么白,怎么保养的啊?”
秦棠看她一眼,说:“天生的。”
阿绮:“……”
女人就爱说这些陆佳蕾。
大家乐了,连蒋川都扯了下嘴角。
吕安说这里偶尔会有人来做义工,大多是附近的大学生,也有外地人。
秦棠问:“他们也住这儿?”
吕安说:“住啊,还有人打着做义工的名义来这儿混吃混喝呢!”
秦棠忍不住笑了笑,笑容灿烂,眼睛又大又清澈,跟以往淡淡的表情相差甚远,大家不由一呆,她来这儿半天了,还没见过她笑容这么大,给人感觉就是个冷美人。
原来还会这样笑,笑起来还这么好看呐。
她问:“然后呢?”
吕安笑:“然后被蒋哥教训了一顿,扔出去了。”
秦棠忍不住看向蒋川,他扯着个漫不经心的笑看着她,说:“放心吧,我不打女人。”
秦棠嘴角的笑慢慢收了,反呛:“我也不混吃混喝。”
吃完饭秦棠在二楼公共浴室洗了澡,出来时碰上蒋川,他没穿上衣,肌肉贲张,脖子上挂着条毛巾。
蒋川看她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,发尖滴着水,提醒了句:“吹风机只有阿绮那里有,找她要去。”
秦棠点头:“嗯。”
秦棠侧身从他身边走过,蒋川似乎闻到她发间散出的淡淡香味,跟浴室里放着的洗发水味道不一样。
余光一瞥,见她脸盆里放着沐浴露洗发水洗面奶,以及盖在毛巾下露出一角的宝蓝色蕾丝布料。
秦棠没注意,用毛巾擦了擦头发便下楼找阿绮借吹风机。
阿绮给她插电,说:“就在我房间吹吧,免得你跑来跑去。”
秦棠接过,手指撩着头发慢慢吹。
阿绮盘腿坐在床上玩手机,时不时抬头看她。
几分钟后,秦棠放下吹风机,跟阿绮说了声:“谢谢。”
阿绮笑眯眯地摇头:“不客气,你是来帮我们的,好好招待你是应该的。”
秦棠笑笑,阿绮又问:“你是摄影师对吗?”
她点头,“嗯。”
阿绮又问:“你在这里呆多久啊?”
秦棠看着她,“一个星期吧。”
阿绮笑了笑,说:“其实麻烦的不是混吃混合的人,而是有些女人打着做义工的名义来这儿住。”
秦棠眉心微动,笑了笑:“冲着蒋川来的?”
阿绮点头:“对啊,蒋哥长得好,最重要的是身材好,那些女人想睡他,之前有个女的跟我住一个屋子,半夜人不见了,我急得不行,半夜起来找人,结果发现她在二楼敲蒋哥房门。”
秦棠:“……”
她盯着阿绮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,“你喜欢他?”
阿绮红了脸。
秦棠站起身,“放心吧,我没兴趣睡他,更不会半夜敲他的门。”
阿绮心思被看穿,有些窘迫,小声说:“我知道,你跟我们不一样。”
秦棠低头看她,不冷不热地说:“你说错了,我是跟她们不一样。”
她转身出去。
阿绮僵在原地,懊恼地抓了一把头发,她好像说错话了,要是坏了事,蒋川和吕安肯定会生气的。
她急急忙忙跑去隔壁找吕安,用力拍门:“吕哥吕哥!”
吕安光着膀子开门,皱眉问:“怎么了?”
阿绮低下头:“我刚才好像说错话了,不知道秦小姐有没有生气……”
吕安问:“你说什么了?”
阿绮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,吕安脸沉了下来:“谁让你这么说的?”
阿绮低声地“我、我……”了半天,没说出个话。
吕安拍了下她脑袋,没好气地说:“她要真想睡蒋哥那就好了,我们跟着傍上个富家小姐,能做点实质性的事情。”
阿绮被拍得蒙了,嘟嘴问:“什么实质性的事……”
吕安说:“钱。”
最现实的东西。
有钱能做太多太多事了。
第二天一早八点,秦棠准点起床,下楼一看,一群人都在等她。
阿绮给她准备了牛奶和包子,桂嫂每天早上都推着车去卖包子和面点,包子是她包的,很好吃。
吕安递给秦棠一张纸,“需要的东西我都列好了,你看看。”
秦棠扫了眼,问:“新华字典也要买?小城昨晚说上次有人捐过。”
蒋川从外面走进来,“我前段时间去看过,发现他们用的基本是盗版的,印刷质量很差,错误百出,我已经回收烧掉了。”
越是贫穷的地方越是缺乏知识,如果没人发觉,有些错误可能会伴随一生。
吕安愤愤补充:“有些人就是为了得个捐赠人奖章荣誉,捐的东西根本不像样。”
秦棠抿了下唇,拿笔在上面补充了几样,递回给吕安。
阿绮和桂嫂看家,其余人都跟去。
秦棠看蒋川坐进那辆洗干净的黑色吉普,问了句:“车修好了?”
蒋川启动了试试,看了她几秒,“上车吧,坐我的车不会让你有损伤。”
秦棠嘴角动了动,坐进副驾驶,“最好如此。”
蒋川看她半响根与芽,无声笑了下。
车开出去了。
后座的吕安和小城安抚了几句,吕安说:“放心吧,蒋哥车技好,命硬,几年前摔下悬崖都没死。”
小城拍马屁:“跟着蒋哥,我们命也硬。”
蒋川低声训:“胡说八道什么。”
小城和吕安安静了。
秦棠撇头看蒋川,他侧脸硬朗,喉结凸出一块,嘴唇抿得很紧。
谁都有不想提及的事。
秦棠买东西跟别的女人很不一样,甚至比很多男人都干脆利落,速战速决,说好数量,金额大的付定金,金额小的付全款,什么时候提货都说好,不带眨眼。
她第三次递出卡,被蒋川拦住了。
秦棠不明所以:“怎么?”
蒋川看她一眼,跟老板谈价钱,结果是她少刷了一个小数点。
接下来几趟,秦棠递卡,蒋川谈价格。
从服装厂出来,吕安跟小城跟在身后,小城小声嘀咕:“秦小姐真是白富美啊亿方云!感觉我们这么跟着,像吃软饭的……”
吕安笑出声,蒋川回头。
马上没声了。
天色暗下,经过回民街,蒋川把人放下车,他去找地方停车。
吕安问秦棠:“秦小姐以前来过西安吗?”
秦棠看向那条热闹的街,缓缓开口:“来过几次。”
吕安点头:“里面可以吃到很多西安小吃,后面几天可能没空尽地主之谊了,我们今晚在里面吃饭,顺便带你逛逛。”
秦棠没什么表情,点了下头。
走了一会儿,吕安回头问:“有没有看中的店?没有的话我推荐……”
吕安话没说完,目光忽然一顿。
……
蒋川很快跟他们汇合,吕安在他耳边低声道:“我刚刚看见赵乾和了,那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狱了。”
第4章
蒋川皱眉,沉声问:“人呢?”
吕安说:“刚在街上偶然看见的,身边跟着个女人,他也看见我们了,不过没跟上来,估计早就摸清我们的地儿了。”
走在前面的秦棠忽然停下脚步,指着一家店:“我们在这里吃吧企鹅舞。”
贾三灌汤包子馆。
蒋川插着兜,睨了她一眼:“早上也吃的包子,你确定?”
秦棠说:“我就爱吃包子。”
蒋川没话说了,手插进兜里走在前面,“行,吃包子。”
她点了凉皮和八宝粥,没有点包子,把菜单堆过去给吕安,“你们点吧。”
刚才在店门口看见服务员端着凉皮给客人上菜了,她就爱吃陕西的凉皮。
蒋川看了她一眼,扯了下嘴角,没戳穿。
几个男人食量都很大,尤其是蒋川,东西摆了满桌蛇蛉目,吃得也快,偶尔交流几句,小城说话口音比较重,有时候干脆说方言,倒是蒋川和吕安普通话说得很好。
不过,陕西话不难懂,秦棠基本能听明白。
小城说:“哥,晚上我能不能不回去?”
蒋川问:“干嘛去?”
小城嘿嘿笑:“我出去玩玩……明天一早就回去!”
吕安啧了声,笑着没说话。
蒋川也没说话,小城以为他答应了,高兴地闷头吃东西。
蒋川很快吃完,叫人来结账。
出了店门,小城摆摆手就要走,被蒋川从后面拎住衣领往回拽,“回去。”
小城想反抗,蒋川冷眼一瞥,后者就焉了。
吕安拍拍小城的肩,看着秦棠说:“秦小姐还需要买什么别的,或者想吃什么吗?时间还早,我们可以逛逛。”
秦棠看向四周的小店,说:“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,我买点东西。”
她走进一家小店,买了点干果和蜜饯。
她买东西一向快,从店里出来,在门口跟个男人撞到一块儿,胸前的相机被挤压,撞得她胸口一疼,秦棠狠狠皱眉,低头检查相机,那男人很快道歉:“抱歉啊,撞到你了。”
他语气散漫,甚至带点儿戏谑,毫不真诚。
秦棠抬头,那男人眉骨处有条疤,看着凶相,他身边还站着个满身香水味的女人。
秦棠冷冷看了他几秒,侧身离开。
蒋川从旁边冲上来,单手把人拽到身后,按住,高大的身体挡在前面。
秦棠愣了下,开始挣扎:“哎——你干嘛!”
“行了,别乱跑。”他没看她,盯着店里。
几秒后,松了手。
他说:“你要想逛改天我陪你逛个够,今天先回去。”
秦棠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攥红的手腕,冷着脸瞪他,走在前面。
吕安也朝店里看了眼,蒋川没再理会,往前走。
吕安低声说:“你也太粗暴了,对姑娘家少用两分劲儿。”
蒋川说:“我也就用了两分劲儿。”
谁知道她那么娇。
车停在院子里,秦棠拉开车门下车,阿绮一听见声音就跑了出来,欢喜地喊:“蒋哥你们回来啦!吃饭没?”
吕安说:“吃过了。”
阿绮哦了声,站在跟前笑。
秦棠看见桂嫂在客厅里看电视,她走进去,把蜜饯和干果递给她:“桂嫂,这个给你,喝完中药可以吃两颗解苦。”
桂嫂愣住,大概是太意外了,说话都结巴了:“谢、谢谢你啊……”
秦棠抿嘴笑笑,“不客气,你做的饭菜和包子很好吃。”
门外的一群人,除蒋川外,齐刷刷看向彼此:“……”
大概都没想到秦棠这么体贴有礼。
吕安和小城更没想到那蜜饯和干果是买给桂嫂的。
蒋川盯着她纤细的背影看了阵,转身上楼。
秦棠在楼下坐了一会儿也上楼了。
蒋川正靠在走廊上,手里夹着根烟,他撇头,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。
秦棠目不斜视,侧身开门。
“抓疼你了?”
“……”
蒋川眉梢微挑,转身背靠着护栏,说:“还挺记仇。”
秦棠没觉得自己记仇,莫名其妙被他用力拽了一把,很奇怪。
她也不觉得蒋川是个很好相处的人。
这边是郊区,高楼少,月亮高高挂着,晒下一层柔光。
安静得像个小镇。
楼下是阿绮跟小城拌嘴的声音。
秦棠转头看他,直接问:“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把东西送出去?”
蒋川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说:“要等两天。”
秦棠说:“好,我跟你们跑一站。”
蒋川看着她:“随你。”
她正要进去,又听见他说了句,“这两天别乱跑。”
……
第二天早上,秦棠下楼只看见阿绮一个人,就问了句:“就你一个人?”
阿绮笑了笑:“是啊,蒋哥他们办事去了,中午就回来。”
秦棠忽然想起什么,又问:“他们平时不工作?”
阿绮瞪大眼睛,头摇得很快,急急地辩解:“怎么可能不工作,我们很缺钱的,蒋哥和吕哥有个运输公司的,就是这几天有事他们没去工作,不过有人管着,不太耽误。”
秦棠想了想,大概耽误他们工作的,是她。
阿绮又说:“我们都工作的,桂嫂卖早餐,我就管义站,我还会记账。”
昨晚秦棠给桂嫂买干果蜜饯,阿绮对她的好感上升了许多。
秦棠看着她,嘴角弯起:“嗯,你挺能干的。”
阿绮低下头,“就是没有念过大学,要是念了大学我肯定更能干。”
秦棠问:“为什么没上大学?”
阿绮还低着头,声音有些难过,“家里没那么多钱,要供两个弟弟上学,我妈说姑娘家不用上那么多学,把钱省下来给弟弟们。”
秦棠抿了下唇,问:“你今年几岁?”
阿绮:“二十一了。”
秦棠看她一眼,问:“还想念大学吗?”
阿绮愣了下,慢慢摇头:“前两年还想,现在没那么想了,就是平时看见有大学生来这里做义工很羡慕他们。”
秦棠又问:“那你在这里有工资吗?”
阿绮一脸灿笑:“有啊,蒋哥每个月都给我钱的。”
秦棠笑笑。
过了一会儿,瞥见桌上又把车钥匙,院子里那辆红色吉普停在大树下。
秦棠问:“这个车能借给我开吗?我出去一会儿。”
阿绮想了想,“你开吧,回头我给蒋哥说。”
……
傍晚,蒋川跟吕安回来了,在楼下没见着秦棠,朝楼上看了眼,房门紧闭。
那辆红色吉普不在了。
蒋川问:“她人呢?”
阿绮说:“秦棠姐说她开车出去逛逛,晚饭会回来吃。”
蒋川抬手看了眼腕表,七点。
吕安看这情况,摸出手机,说:“我给她打个电话望奎贴吧。”
半响,他放下手机,面色微变:“关机。”
蒋川皱眉,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,“我去找找。”
发动引擎,油门一轰,很快就开出院子。
阿绮追在后面,“要吃饭了呐!”
吕安一脚踹在树干上:“操!还吃个屁饭!要是她真出了什么问题,咱们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阿绮也有些慌了:“为什么啊?”
小城说:“她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,要是出事了,她家里人不得找我们要人吗?”
阿绮低下头,懊恼极了:“早知道我就不把车钥匙给她了。”
一路上蒋川试着拨打秦棠的电话夏玉顺,还是关机。
一拳捶在方向盘上,脸色阴沉。
赵乾和刚出狱,肯定会找他麻烦,要是找上秦棠……
目光正视前方,忽然瞥见路边停着辆红色吉普,那女人站在路边,盯着那辆车看。
蒋川迅速打转方向盘,把车停在红色吉普屁股后面。
拉开车门,用力甩上。
昏暗中,挺拔健硕的身形快步走到她面前。
秦棠也看见他了,转头盯着他,语气有几分埋怨:“你的车,抛锚了。”
这破车,今天熄火好几次,刚刚她怎么都启动不了。
蒋川气笑了:“合着我的车还欺负你了?”
秦棠:“……”
蒋川拉开车门坐进去,钥匙还没拔,他试着启动了一下,确实不行了。
又绕到车头掀开车盖,用手机电筒照着,不知道动了什么东西。
几分钟后,又绕回车旁,站在车门外伸手转动车钥匙,启动了。
秦棠:“……”
蒋川散漫地盯着她勾起嘴角,在黑夜中有几分邪气,“行了,屁大点儿事。”
他搓搓手,转身向后,“回去吧。”
秦棠看着他上了车,低声说了句:“会修车了不起啊……”
第5章
幽静的小院里,微风浮动,几个人站在门口等。
一黑一红两辆吉普前后开进院子,几个人同时松口气,吕安带头走过去,笑着说:“回来啦,吃饭去吧。”
秦棠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在等她,说了句:“抱歉,我回来晚了。”
蒋川甩上车门,说:“明天小城留下来,给她当司机。”
秦棠皱眉:“我不需要司机。”
蒋川下巴冲红色吉普一抬,轻笑:“你开不惯这车,让小城开。”
这车他改装过,三月份走了趟山区回来就接近报废,更不好开了。
小城脑袋灵光,立马说:“对,这车真不好开,总熄火,让我来吧,你想去哪儿跟我说就成,西安和西安附近我很熟悉。”
秦棠静静看了蒋川一眼,没说话。
阿绮喊吃饭,大家就一块进去了。
后面两天蒋川和吕安早出晚归,秦棠只在饭桌上碰见他们。
第三天,他们还没有出发的意思,秦棠穿着一条红裙站在那棵大树下,指尖夹着根烟,她是19岁那年碰的烟,这东西能让人上瘾,放松,解脱。这两年她烟瘾不大,偶然点一根抽几口,看着烟快燃尽再掐灭。
阿绮站在门口盯着秦棠看,她平常也看见女人抽烟,但秦棠是抽得最有气质的一个。
她想,艺术家可能都这样吧。
烟燃到一半,蒋川那辆黑色吉普停在她旁边,飞起一阵尘土。
秦棠走过去,挡在他们面前看向蒋川:“你说了两天后出发的,今天第三天。”
蒋川低头看她,说:“那边这几天在下雨,路滑不好走,等天晴再去。”
吕安补充:“对对,土路你知道,很容易深陷泥潭和打滑侧翻。”
这解释很合理,秦棠只好点头:“好,那就等几天。”
只不过她已经出来快一个星期了,这么拖下去五月底回不去了。
又等了两天,义站里来了四个大学生,三女一男。
是背包客,考完试过来的,说是要过来帮忙,顺便跟他们进山区帮忙。
其实就是想蹭车。
阿绮拿不定主意,说要等蒋哥回来才能确定,四人就呆在义站等。
晚上七点,蒋川跟吕安准点回来,吕安脸上挂了彩,嘴角眼角都破了,阿绮大吃一惊:“吕哥这是怎么了?”
吕安黑脸:“摔了一跤。”
桂姨连忙说:“我给你找药去。”
四个大学生齐刷刷看向两个挺拔健硕的男人,尤其是个最高的那个,天生的压迫感。
阿绮给解释:“他们说要跟你们进山区帮忙。”
蒋川盯着他们看了几秒,那男孩说:“我们是真的想去做公益,顺便看看山区里的孩子,还有沿途的风景,你让我们做什么都行,就当车费。”
蒋川问:“做什么都行胡绪鹍?”
几个姑娘互相看一眼,红着脸点头:“嗯。”
蒋川说:“行,你们可以住在这儿,但要干活,听……”
他看了一圈,手指指向靠在角落里,一身艳丽红裙的秦棠,“听她的安排。”
秦棠很快转头看他,问:“为什么?”
蒋川给出的理由很合理,“你也得出份力不是?就这样,明天晚上出发。”
秦棠看着他,说:“我以为是我出钱你出力。”
这样很公平。
她不喜欢管事,如果不是在陕西,她可以独来独往,不需照顾服从和安排任何人。
小城从外面跑进来,在蒋川耳边说了句话,蒋川看了她一眼:“好好休息,明天傍晚走。”
走到门口,回过头看她:“明天别穿裙子,夜里凉。”
高大的人影很快消失在门口磁光脱毛。
秦棠胸口闷了一口气。
吕安擦完药过来,喊了声:“都先吃饭,不用等蒋哥了。”
阿绮给四个大学生安排了住处了,三个女孩住一间,屋里是高低床,可以住四个人。
男孩住一楼另外一间。
三个姑娘洗漱完,坐在床上聊天,其中脸最白的那姑娘说:“我有点怕,他们真的是好人吗?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?”
“回去做什么?暑假那么长!我看这儿挺好的,你别慌,我表姐来过这里,我就是听我表姐说过才带你们来的,在这里做义工包吃包住,还能出去涨见识,就是挺辛苦的,不过我乐意,那……蒋哥,好man,身材真棒。”
“我就没见过这么男人味的男人,为了他我也不走。”
“小白,你呢?”
“我……考虑一下,别叫我小白了,今天那个女的比我白多了,还漂亮,听说是个摄影师。”
第二天一早,昨晚那个说为了蒋川也要留下来的姑娘走了。
秦棠问了句:“为什么走了?”
小白说:“她家里有急事就回去了。”
除了小白,还剩下一男一女,男的叫徐鹏,女的叫阿西,阿西是回族人。
下午五点多,蒋川回来了,一起回来的还有两个货车司机,之前他们订的那些货全在货车上。
几个人吃过饭就出发,秦棠提着行李箱,蒋川皱眉:“带这么多行李?”
秦棠看他一眼,说:“我需要用。”
又问:“不能带?”
她眼睛大而亮庄户刁,从第一天见面蒋川就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,这个想法很快打消,他记性好,她长得这样漂亮,要是见过是不会忘的。
他没说什么,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往前走,塞进后排座位后面的空位。
秦棠跟在后面,忍不住说:“你小心点儿!”
里面有相机和镜头,被他这么塞万一磕坏了呢。
蒋川将行李箱卡好,就算再颠簸也不太会晃,转头看她,搓搓手上的灰,扯了下嘴角:“行了,不会弄坏你的东西。”
他看向跟在后面的几个人,“都上车吧。”
秦棠坐进副驾驶,两个姑娘坐中间,小城和徐鹏坐后面,吕安留在义站。
这次去榆林市只两天,今晚去,后天晚上回。
到达榆林是三个多小时后,还不到10点,城市还是热闹的时候,办理好住宿,小白提议:“要不要去吃点宵夜?”
秦棠说:“我不饿,你们去吧。”
阿西看向蒋川,柔声道:“一起去吧,蒋哥。”
蒋川看向斜对面酒店附近站着的人,回过头来,说:“让小城陪你们去。”
出去玩这种事,小城一向乐意:“行啊,我陪你们去。”
两个姑娘有些失落,却按捺不住,收拾了一下就跟徐鹏和小城出门了。
他们住的是很普通的酒店,标间一晚上128,单人间108,秦棠和蒋川住单人间,房间挨着,都在五楼。
蒋川回房间靠着窗口点了跟烟,给吕安打电话:“不是让你拖着他吗?怎么跟来了。”
吕安惊讶:“什么?赵乾和跟去了?”
蒋川嘬了口烟,“来了。”
吕安忽然想起什么,爆粗:“我操他妈的!耍我!”
蒋川拉开窗帘,朝楼下随意瞥了眼,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底,白白的脸颊朝这边回了下头,胸口挂着个相机,很快就不见了人影。
蒋川迅速冲向房门,骂了句:“你他妈现在操谁都没用!”
挂断电话,打给秦棠。
没接。
他没耐心等电梯狗咬狗粤语,稳健地冲下楼。
四处看看,对面站着的男人已经不在了。
秦棠没来过榆林,明天一早就要去横山,没时间停留,在房间呆了几分钟决定出来走走。
她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,手机响第三次她才注意到,摸出看了眼接通了,“什么……”
蒋川沉声打断她的话:“你在哪儿?”
秦棠没回答他的问题,反问: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我之前跟你说过了,不要乱走。”
蒋川在楼上看见她朝右边走的,估计没走远,他快步找过去。
秦棠觉得有些可笑:“我不是小孩子。”
蒋川沉声道:“站在原地不要动,我去找你。”
秦棠挂断电话,盯着手机看了几秒,塞回兜里,刚走了几步感觉有些不对劲儿,这种感觉从几分钟前就有了,只是在大街上她没注意,余光往后探了眼,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人。
前面有家24小时超市,秦棠想去买点东西,走到门口正要进去,肩上被人拍了一下。
只感觉一股危险气息逼近,下一瞬就被人捂住了嘴,连手带腰一起拴住往墙侧走,她瞪大眼睛,男人粗狂的嗓音在耳边响起:“宝贝儿,还跟我生气啊?一个人跑出来了?嗯?”
路过的几个行人看过来,男人把她按在胸口,让人以为真是两口子。
秦棠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,平时在山区都没遇上过这种情况,这还是在城市里一品道士系统。任由她怎么冷静还是慌了,奋力地挣扎,奈何男人力气大,死死扣着她的手就把她往巷子里拖。
没入黑暗中,秦棠恐惧加深,胸口剧烈起伏,脚下不停地踹身后的人,那人缺栓得更紧,冷笑了声。
秦棠浑身冒出冷汗,冰凉冰凉的,脑子空白了几秒。
下一瞬,原本栓在腰间的手猛地松了。
她心头一跳,迅速地转身一脚踹过去,踢在他小腹上。
与此同时,眼前有什么东西迅速一晃,那男人的脸突然猛地偏向右,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。
她无暇看清,寻到机会,拔腿要逃。
下一秒,被人拽住手臂,狠狠砸进一个坚硬的胸膛,脑袋一阵昏眩,手肘防备地狠狠往后撞。
“慌什么?是我。”
低哑的,磁性的,隐忍的。
“叫你别乱跑的时候怎么不听话?”
秦棠身体僵硬,却忽然松懈。
蒋川低头看向秦棠,昏暗中,她小脸煞白,眼睛亮晶晶。
男人的胸膛厚实得像堵墙,她忽然想起一句话。
西北男人是秦岭造就的,像大山,像黄土。
赵乾和看向蒋川,抹着嘴角笑了声:“蒋川,这是你女人?”
未完!待续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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